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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红木:是激流勇退还是续立潮头?

——中山红木家具产业发展的战略思考
发布时间:2012年09月21日  来源:中山政协大内参  作者:●课题策划:丘树宏 撰稿:魏 蒙 何腾江 
中山政协大内参
   (创 刊 号)
 
政协中山市委员会办公室
                      合办 
中 山 日 报 报 业 集 团
      2012年9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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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刊词】
   中山市,前身叫香山,至今已经有860年历史;1925年为纪念伟人孙中山,改名中山。不管是香山,还是中山,她都是一个大大的奇迹。100年前,或者说更早一些时候,因为孙中山,以及与他有关无关的一些人物,比如郑观应、容闳,等等,还有与这些人物有关的一些事件,比如出洋留学、辛亥革命,等等,使得香山在中国的近代史、近代文化中占据了特殊而重要的地位。澳门、珠海被分离出去后的中山,只剩下区区的1800多平方公里土地,但却曾经成为珠江三角洲“四小虎”之一,在全国最早拿到联合国“人居奖”,获评全国首批文明城市,经济总量多年排在全省21个地级以上市的第五位、19个地级市的第三位。政治清明,经济发达,百姓富裕,社会和谐,人文厚实,城乡协调,环境优美,中山是全国可以将这些综合评价融于一身的少数城市之一。幸福和美,中山当之无愧!不管什么机构的评估和排名如何如何,不管人家的看法如何如何,生于斯长于斯的中山人最有体会,也最有发言权。
   翻天覆地,沧海桑田;幸福和美,协调厚实。中山的发展的确很辉煌,中山的人民的确很幸福。然而,正如阳光愈强烈,阴影也愈浓厚一样,中山的不足和问题,也是不少的,而且不少还是让人担心的,这是客观现实。何况,全国都正处于经济社会转型时期,处于问题和矛盾的高发期,中山也概莫能外。中山在改革开放这前30年,借先机先觉醒一夜,借先机先走一步,占得了发展先机,成果伟大,但这毕竟是粗放的发展,是初级的发展,是基础不牢的发展,是缺乏原动力的发展。更严峻的一个事实是,作为一个只有小小的1800平方公里土地、几乎没有任何的自然资源禀赋的城市,中山下一步究竟应该如何走?
   是的,在这个历史的重大关节点,我们需要鲜花,我们需要表彰,以保持自信,保持动力,保持状态;但仅仅这样是远远不够的,甚至可能是危险的。在这个时候,我们更需要提醒,需要鞭策,甚至需要反动力。
正是基于以上考虑,《中山政协大内参》应势出台。“大内参”将涉及中山经济社会文化的方方面面,讲的都是中山的问题和不足。正因为如此,她的文字一定是冷峻的,但文字背后的心是真诚的,血是热的;她的文字一定是尖锐的,但文字的背后是纯厚的,血是浓烈的。出发点一定是问题和不足,但归宿点却一定是中山人所追求的美好理想。而唯一可能成为遗憾的是,由于水平的问题,我们可能对问题和不足看得不准,说得不透,提出的建议和意见可能是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东西,甚至可能是错误的东西。
   然而,无论如何,我们都希望“大内参”里的东西,不管大小,不管长短,不管好坏,不管对错,都能成为中山市各界和中山人一份思考、决策、行动的依据和参照。若能如此,则安心知足了。
   正因为如此,我们欢迎和期待各个政协委员积极主动参与到“大内参”的运作中来,通过“大内参”体现政治协商、民主监督、参政议政职能,更欢迎和期待全市各方面的关注与指导,以及批评帮助,欢迎和期待提供各方面的信息与意见,以及课题合作的机会。
 
 
中山红木:是激流勇退还是续立潮头?
——中山红木家具产业发展的战略思考
 
●课题策划:丘树宏   撰稿:魏 蒙 何腾江
 
【提要】
   只有区区1800多平方公里的中山市,自然资源禀赋十分贫乏,但改革开放以来却在经济、社会、文化、生态等方面的发展日新月异、成就丰伟,以“中山模式”成为广东以至全国的一个奇迹。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中山人擅长做“无中生有”的事情,而“无中生有”的一个最典型的标志,就是形成了一个个的专业镇、一个个的产业集群。
   红木家具生产销售就是中山市专业镇、产业集群中的佼佼者。
曾几何时,中山市的红木家具生产和销售占了全国同类市场的百分之四十多,大涌、三乡、古镇、沙溪,以专业镇的角色,撑起了中山市红木家具产业集群的金色招牌。
   然而,随着福建、浙江、广西等地红木家具产业的崛起,中山市的龙头地位已经岌岌可及。如果按目前现状走下去,少则五年,多则七、八年,中山市的红木家具专业镇、产业集群将很可能不复存在,留下的可能只是三几个企业、三几个门店而已。
   这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杞人忧天。
   问题还不仅仅在这里。
   更为可怕的是,我们的一些领导、一些部门、一些企业似乎还沉醉在以往的辉煌之中,还在盲目乐观,浑然不知早已黄雀在后。
   更为严重的是,中山市的其他专业镇、产业集群,都不同程度地存在着与红木家具产业类似、方式不同的问题。
   我们期望《中山红木:是激流勇退还是续立潮头? ——中山红木家具产业发展的战略思考 》能起到醐醍灌顶的作用。
 
 
   以大涌为主基地,中山的红木家具产业已有逾30年的产销历史。其产量曾一度占到全国市场份额的六成以上,大涌也已喜获“中国红木雕刻艺术之乡”、“中国红木家具生产专业镇”两个国家级区域品牌称号。但从现实看,无论是中山的大涌、沙溪、三乡等镇,都已站在了须对这一产业进行战略选择的十字路口:
   浙江东阳,福建仙游,广西凭祥、东兴,已以大兵团作战的方式迅速崛起,广东省内的深圳也拉开架势,欲将观澜打造成全国最大、最高端的红木精品展示营销基地,并借此晋身成为全球红木产业的“盟主”。就连江西广丰也发出了要大力发展红木家具产业的声音。
   面对四起的硝烟,曾立于这一产业潮头的中山红木家具产业该何去何从?本组调研报告试图从现状、反思、建议,以及延伸指出中山市产业集群的共性问题而提出一些有媒体色彩的另类看法,期望引起中山市各级领导和各部门、镇区及相关人士的重视并作为决策参考。
 
  现状篇 :
    烽烟四起 中山红木的产业传奇或成明日黄花
   对中国红木家具产业,虽然各地有不同的称谓,但其实质均指由紫檀、黄花梨、鸡翅、红酸枝等名贵木材为原料而发展出的家具制造业。经过近几十年的发展,红木家具产品在我国已经呈现出多样化、生活化的趋势,在收藏市场活跃的同时,也开始走进寻常百姓家。
   盛夏季节,在中山市政协、大涌镇政府、沙溪镇政府以及东阳市、仙游县政协的支持、配合下,笔者在中国红木家具产业的多个产业集聚地进行了走访。结果发现,这一产业在以上地区方兴未艾,正以各自的特色书写着不同的风骚。
   一、群雄四起:多地域的红木产业规模、气势已超中山
   浙江的东阳、福建的仙游,原来是给大涌输出木匠、雕工的地方。但在近5年,这两个县级区域,已出现了庞大的红木家具产业集群。而其技术骨干和领军者,多为当年在中山大涌和深圳观澜的红木家具企业中的打工者。为了吸引这些人员回乡创业,紧临义乌的浙江东阳有位副市长曾在大涌励豪大酒店住了半个月,悄悄地进行了“策反”式的“招财引才”。
   自称有“东作”风格的东阳红木家具产业呈现的是“大干快上”的势头:210亩的东阳中国木雕城和东阳红木家具市场已成为该市木雕•红木家具的主要展示平台和交易市场。同时,城北木雕产业园一期、二期共1932亩产业基地正在规划建设中,将建成木雕加工区、设计研发中心、木雕艺术长廊、木雕检验检测中心、木雕培训基地等。
   东阳市政协副主席蔡捷飞说:“东阳现有木雕·红木家具规模以上企业45家,生产企业有867家,经营户767家,从业人数有3.5万余人,去年产值达65亿元,比4年前增加了28亿元。”对东阳现有的红木家具的企业数,东阳市明清居红木有限公司董事长金彪云说的是另外一组数字。他说,如果把小作坊也算在内,东阳至少有红木家具的生产与销售企业有五六千家,从业人员逾10万人。
   笔者注意到,横店周边正在成为规模更大的红木家具生产和销售基地。不但东阳城区至横店影视城再至花园的18公里长的公路边已出现绵延的红木家具厂家,而且相继开工建设了南马红木家具产业基地(包括花园红木家具展示中心)、横店红木家具产业基地(包括横店红木家具展示中心),共完成开发面积760亩。“东阳人对销售红木家具也很有激情,花园红木家具展示中心的一期店铺,在3天内就租完了。”东阳市新明红木家具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新明说。
距横店影视城景区也只有3公里左右的横店红木家具中心,有商业空间8万平方米,是万豪地产斥资9亿元打造的,横店本地200余家精品红木厂家签约入驻。万豪地产对外宣称:东阳市是世界“木雕之乡”,中国红木产业中心,雄占全国80%精品红木家具市场,霸占全球60%的市场份额。横店以数百家精品红木家具享誉全球,更是中国精品红木家具中心,所以红木家具已是东阳新的支柱产业。
   与浙江东阳比,福建仙游对发展红木家具产业也有只争朝夕的干劲。笔者访问仙游时,正值仙游红木行业的“管家”——福建省古典工艺家具协会召开第二次会员代表大会。在此次会议上,仙游有关方面透露,从2006年到2011年,其红木家具年产值从5亿多元已发展到200亿元,生产厂家从1000多家发展到3600多家,从业人员也由2万多人发展到15万人。
   坝下是“仙作”的发源地,是仙游红木家具的集散地和核心区。这里有工艺企业500多家,年产值超千万元的企业30多家,涌现出“大家之家”、“三福工艺”、“贡品轩”等20多家省级品牌企业。现在,从仙游城关到古典工艺家具的核心区坝下,道路两侧都是以红黄为主色调的古典工艺家具和红木原材料展销厅(政府统一规划,要求企业按统一风格装修),当地政府已投资4.2亿元,拓改提升道路路面,改造两侧1600坎店招立面,全面绿化美化亮化,被称为“中国古典工艺家具十公里长街”;去年8月动工建设的中国古典工艺家具博览城是仙游工艺产业园核心项目,占地345亩,总投资15亿元,建筑面积36万平方米,是一个集商贸交易、会展会议、产品研发、物流配送、旅游观光、服务配套为一体的复合型高端工艺品产业基地,预计今年底全面投入运营;另外,仙游工艺产业园加工生产区,规划用地2000亩,目前已有22家工艺家具企业入驻,计划总投资9.6亿元,预计年底全部建成投产。
   熟悉红木家具市场的仙游县政协主席何锦驰称,在整个红木家具行业里,全世界最好的木材大部分都卖到了仙游,最好的工艺也在仙游,这种潜质和优势是任何其他地方都没有的。现在,全国红木市场销售的红木家具,酸枝或更高档次材质的,有80%以上都是仙游生产的。古典工艺家具作为仙游最具特色的文化产业和支柱产业,仙游县委县政府已提出,到2015年整个红木家具产业产值要达到300 亿元,甚至更多。
    其实,红木家具产业在另一个地方也风生水起,这就是自称为“桂作” 的广西红木家具产业集群——截止到2011年底,广西壮族自治区拥有红木企业6000多家,其中仅凭祥就有2000多家,包括边贸、加工、物流、设计、研究,甚至种苗、培育等等,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条。2011年,全广西红木家具产业产值达120亿元。
   迄今为止,广西的红木家具产业的发展历史已达17年,毗邻东盟之利,以凭祥市、东兴市为这一产业的两大舰队,已发展成为中国红木行业最大的原材料与半成品集散地、红木成品批发地,且已形成区域性经济品牌与行业影响力,同时,带动了南宁、柳州、桂林、玉林、北海、梧州等地的红木家具产业,形成了全区红木与根雕企业、经营商家多达数千家的规模,解决了数以万计的就业岗位。
   据广西红木家具协会秘书长李春贵介绍,东兴仍是广西这一产业的最重要的阵地。目前,东盟国际商业中心和“百业东兴”红木文化街已投入使用,总经营面积达到15万平方米,并配套有完善的仓储物流服务。其中,东兴还建立了广西目前唯一的红木专业鉴定机构——东兴红木鉴定中心。同时,规划建设3000亩的东兴市红木产业园,并以园区和基地建设,全面打造国内外一流的“东兴红木”品牌。
   二、地位堪虞:曾经的前浪或正被摔倒在沙滩上
   与大涌一样,东阳、仙游,甚至深圳现在都号称其产品占据国内市场的六成,这一现象本身,说明了这些产地目前都未达到其所宣传的实力。换言之,大涌原先是行业“龙头”,但现在这一行业也无“龙头”,甚至于构不成“三足鼎立”之一。
   匪夷所思的是,在中国现有的多个红木家具产业集群走访,原被视为全国唯一的“中国红木家具生产专业镇”的中山市大涌镇,现在呈现出的却只剩下中国红木家具产业集群“先行者”的形象。在谈及大涌红木产业的地位和价值,业界公认的主要有四个方面:
   一是让这一产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最后形成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喜人局面。在1979年到1985年间,大涌镇的红木家具产业仅有几家家庭小作坊;在1986年至1992年间,其红木家具产业规模迅速扩大,“大涌红木家具”初步树立了地域形象;1993年以后,大涌红木家具走上快速发展的轨道,迄今为止,大涌的红木家具生产企业已发展到300多家,销售企业也有了200家左右。其中,在上档次的有180多家中,有30多家规模以上的强势企业。
   二是科技创新促进了我国红木家具产业的结构优化升级。大涌镇率先掌握了有国际领先水平的真空干燥红木薄板技术,并在2008年建成了占地面积30亩、年干燥能力达5万立方米的红木干燥中心。2004年,大涌红木家具工程技术中心还与西安交通大学合作,研制开发了环保型水性聚氨酯家具漆,破解红木家具油漆污染的瓶颈。关键技术的突破,使大涌红木家具不再受地域限制,有助于在销售方面攻城掠地。现在,这一技术已被全国的各个红木家具产业集群所掌握,其中东阳、仙游的红木干燥中心的面积与技术水平已后来至上。
   三是参与起草《深色名贵硬木家具标准》,引领了全行业的规范生产。2005年3月15日,中山(大涌)红木家具工程技术研究开发中心成为《深色名贵硬木家具标准》主要起草单位,现在几经修改的这一标准,不但标志着中国深色名贵硬木家具行业突破了历史性局限,而且成为了全行业规范生产的标杆,使整个产业向标准化、规范化和可持续发展的道路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四是大涌打造红木家具依靠的“榕树效应”已成各个红木产业集群成功的利器。现在,全国的红木家具产业均效仿大涌当年打造红木产业所使用的“法宝”:从木材的集体采购、真空烘干,到产品的造型设计、精雕细刻、人工打磨、环保上漆,到产品的高科技检测、网络化销售,形成了相对稳定、相互配套的生产链和产业配套能力。“榕树效应”已在东阳、仙游、东兴等地取得了空前成效。
   就中山而言,大涌的红木家具产业也带动了邻近的沙溪红木家具产业的发展,后又间接诱发了三乡的明清古典家具产业的发展。目前,沙溪全力打造的是“中山红木家具十里长廊”,隆都红木家具博览中心与隆都红木家具商贸中心已集纳了波记、紫木轩、水雨轩等一批品牌。以红木家具销售为主的企业发展到300多家;而在三乡的红木家具产业主要以明清古典家具产业的面貌出现,去年,中国家具协会向三乡镇颁发了“中国古典家具名镇”牌匾,并授予巨龙国际古玩城、齐家家具有限公司等七大三乡企业“中国家具产业集群优秀企业奖”。
   但目前,大涌、沙溪、三乡在红木产业的打造上,仍然呈现各自为战的局面,全市的红木家具产业的产值仍徘徊在10亿的规模上。大涌、沙溪两镇的产销企业有部分重合的现象,总企业数在500家左右,从业人员为2万人左右。在产业规模、气势上已明显弱于东阳和仙游。
   其实,从产业活力上看,在主要的销售模式上也出现了大的分化,大涌、沙溪、三乡、东阳、仙游、深圳,以及广西等地这些产地,正在向着不同的方向前行——
   对全国的红木家具带来猎杀性攻击的将是东阳,因为,依托其正在高速扩张的三大超大型专业卖场,他们或以批发为利器的低价战略颠覆原有秩序,虽然在其内部也会带来残杀,但不可避免地带来对全国市场进行浩劫式的“洗牌”的景象。
   大涌、沙溪、三乡仍主要依靠展厅销售和散户零售,一些有实力的工厂装修自己的物业或租赁场所打造符合自身产品风格的各式展厅,而没多少实力的家庭作坊主,在自家店面进行批零销售。订单加工的模式在仙游十分突出,主要是福建省以外的经销商根据市场的需求,直接与厂家联系,按市场走向及客户的要求进行量身定制加工。此模式也是当地中等规模企业的主要营销模式,其形态,更像是全国的红木家具生产基地,在沙溪的状元坊每周就会从仙游拉两集装箱的货来销售。
   面对有义乌“走量”为主身影的东阳模式,深圳和仙游都在警惕:深圳则主要依靠代理制,即发展自己的代理商,在一线城市开专卖店,进大型卖场。同时大量投放广告,以吸引潜在的经销商,其经营手法更像是在经营“奢侈品”;从这些产地的活力角度考察,笔者发现,最具市场意识的是深圳和东阳,前者以营销奢侈品的手段进攻高端市场,后者以走量为主的“义乌模式”攻占中低端市场。仙游则凭借其人力资源、工匠资源先扮演好加工基地的角色,再由行业协会牵头筹建会员企业参股的以营销融资为主要内容的股份有限公司,在北京、上海、广州等大中城市设立古典工艺家具销售连锁机构,拓展产品销售渠道和营销网络,提高“仙作”家具的市场占有率。
   从中山整体的红木产销企业的现状看,其主体仍缺乏战略考虑,既无战略规划,也无战术策略。更多的情况是在守株待兔,大有刻舟求剑之势。遗憾的是,中山的不少老板却似乎仍不想睁眼看世界,躲在华丽的窝里“打盹”——“吃饱了的猪也要打个盹。”已绝无当年“白天当老板,晚上睡地板”的创业心态。时至今日,这部分人仍认为中山的红木家具产业的老大位置是不会被动摇的。
   据了解,中山本地的不少老板竟没有去过东阳、仙游,或者东兴。面对竞争,他们似乎毫无顾虑,甚至有本地老板说:“中山红木家具毕竟发展了30年,是一个本科生;东阳、仙游,只是刚刚起步,就像一个小学生,小学生怎么能与本科生比?” 然而东阳、仙游的企业主又是如何看待中山本地的红木家具老板的呢?有不少人说:“不用担心,中山的老板有的是钱。”不知此语是否暗藏轻视还是兼含讽刺。
 
 
   反思篇 :
     局势严峻 “中山红木”更应冷眼向洋看世界
   对中山的红木家具产业,是让其自生自灭,还是要其重振其当年的辉煌?这一问题,实际上已悄然提上了议事日程。但让其自生自灭,将会带来怎样的局面,相关镇的经济与社会发展又会面临如何的后果?
   从自身情况来看,中山的红木家具产业集群发展还是较快的,但总体水平仍处于初级阶段,依然是中小企业多、企业规模不大、经济效益不太突出、缺乏品牌的块状经济状态。面对强敌,现在是中山的红木家具产业集群从初级阶段向高级阶段发展的过渡期,不能再单纯地扩大产业集群的个数和规模,应该更多地着眼于提升产业集群发展水平上,要发挥各方面的主观能动性,增强创新理念。
   一、两大危局:均与中山红木家具业的五大短板有关
   在大涌、沙溪、三乡走访时,得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数据:中山本土的老板们说,在这三个镇,本地老板占了三分之二,有这些老板作支撑,中山的这一产业还是安稳的。而非本土的老板们则说,在这三个镇,外地老板占了三分之二。就大涌看,非本土籍老板们提供的数据有其可信性。因为在大涌有300多家红木家具的生产企业,其中有200多位是在中山投资兴业的东阳红木企业家。去年1月,他们成立了广东东阳商会中山红木分会。而在大涌的这类企业家中还有不少来自江西、四川等地的人士,按此推算,外地企业家的确已成中山红木家具的主力军。简单的数据之争,其实已暗藏了中山红木家具的两大危局:
   一是外地务工人员一旦撤走并成为中山红木家具产业的竞争者,那么中山的红木家具产业将会迅速衰退。
中山曾是国内绝大多数木工务工的首选之地,行业内的大批高级技师也曾一度聚集于此。其中,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一大批背井离乡来到大涌的东阳木雕技工。几十年过去后,他们中的不少人从打工者在中山本地成功地变身为老板。担任广东东阳商会中山红木分会会长的陈新丰,就是其中一员。而更多的人回到家乡成为了在中山大涌的竞争者。由于深谙大涌运作的“秘密”,他们发起进攻的力度也最强。
   事实上,大涌红木家具的兴起、发展、壮大,从来离不开这些非本土的人士——没有矿产资源等自然资源禀赋的大涌,原来也没有像样的工厂企业,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敢为天下先的大涌农民,特别是有些手艺的木匠,将从港台木材商手中获得的木材做成了家具。“当时店是开在马路边的,把顺德北滘的工人拉过来做。那时候需要的资金不多,10万块钱就可以做。发展得很快,当时很少人做,只要生产就可以了,不需要担心销路。”萧照兴说。
   目前的现实是,本地人的第二代已无人愿意学做木工,更别说是更难学的雕工了,而率先撤出中山的,往往是掌握了相当技艺的工人,如果这样的技术工人大量撤走,中山的红木家具产业,很难设想会成一个怎样的局面。迅速衰退将是不可避免的趋势。“如果大批外地老板撤回家乡,或转战东阳,仙游、东兴等地,对大涌而言将是灾难性的,整个行业将迅速萎缩” 中山市红木家具发展研究开发中心总工程师曹新民说。
   二是本地老板仍然固步自封,而外地在中山的创业者已遭遇发展的“天花板”,其结果是相关重镇将街空人散。
事实上,外乡人在大涌创业、生存、发展十分不易。因为本地老板多已兼战与红木家具产业相关的商业房地产。担任广东东阳商会中山红木分会副会长的许贵禄算了一笔账:他创办的中山市地天泰家具有限公司租了一栋楼,一年的租金要460多万元,水、电费、税收等也要140多万元。而仅为消化房屋租金,就需要产值3000多万元,压力很大。换言之,像他这样的外地企业在大涌的贡献也不会算小,起码比本土企业的贡献大,但过得很苦,远不如本土老板们轻松。因为当地老板不但租屋给外地老板,其自身做这一产业却又不需要租金,竞争从一开始就不处于一个平台上。
   所幸的是,目前仙游的红木家具产业的用地租金水平与大涌相似,其中坝下的店面为私人所建,一开始就缺乏规划,多为砖混结构,同时大部分店面仅一层,二楼就是住家,对红木家具需要大面积展厅而言,坝下的店面显然是不适合的。近期坝下每个店面(约4m宽,15m长) 平均已达近20万元,如此房租,让经营者苦不堪言。同时更致命的是,大部分店面都是一年一租,租期的短促,让经营者无法对店面花大钱认真装修,也就无法做出品位。
   但东阳有所不同,目前,东阳的木雕城一楼商铺租金均价为60元平方米。而一批从大涌返乡的打工者,还以优惠价获得了原来的电子厂、纺织厂的厂房用地。这对仍留在大涌的东阳打工者和企业家有不小的吸引力。长丰家具股东任小永说,看到家乡红木家具产业快速发展,自己在外打拼多年,现在也很想回归故里创业。“中山所依靠的工匠恰恰是来自东阳的为多,东阳工匠的撤出,将影响中山的红木家具产业,而这一产业的萎缩,将导致出现大量的房屋难以租出的窘境。而这对当地的民生和社会稳定都将带来威胁。相关镇区应从政策上解决外地打工人员户籍、子女入学等问题。特别是拿出两三百亩土地,让这些外地企业在大涌生个根。”曹新民指出。
   蒋道松是来自安徽的退转军人,没在大涌打过工,但他在沙溪开设的状元坊,算得上是中山红木家具行业品牌锻造的先行者。2011年伊始,状元坊便把4000平方米的展区打造成“红木家具博览馆”,借此形成了集收藏、生产、销售、研发为一体的“整合销售”模式。但做这一切,只能依靠高额租金租下一片商铺。事实上,他是把中山的沙溪作为了其销售基地,而非真正能依靠的带“根”性的产业基地。
   “大涌的土地绝大多数已在私人手里。现在要解决给外地人员生产与销售用地的问题,已很不容易。盼望中山市政府给予用地指标的支持,做好产业发展规划,进一步完善红木家具产业链的建设,提高招商和产品的竞争力。”大涌镇党委委员谢兵说。
    福建省古典工艺家具协会会长黄福华、东阳明清居红木家具有限公司董事长金彪云、东阳东阳明堂红木家俱有限公司张向荣、东阳新明红木家具董事长张新民,都有长期在大涌或者在深圳观澜打工的历史。深谙两地情况的他们,都谈及了中山红木家具产业链上的短板:第一工匠大量流失,几乎有成就的外地工匠都有被排斥感,不受重视的感觉,欲回家创业者众;第二不注重借助工艺美术大师的技艺与声望提高产品的附加值,以前的评比只重材质不重设计;第三全行业的公共服务平台的数量与质量都不足,特别是没有能引领全行业的新材、新艺的研发机构;第四尚未借助各种评比增强产业的创新性和品质,不但款式多停留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水平,漠视新生代对“红木家具年轻化”的诉求,甚至并未做到用严格监控让每块木头都经过烘干工序;第五,尚无大规模的中高端木材交易市场,难以控制部分市场适销对路的木种,更不利于扩大产业链源头——木材资源
的话事权。
   二、高端论剑:真正所输之处是在 “文化”二字上
   中国家具协会提供的数据表明,全国有家具企业5万余家,从业人员约500万人,其中规模以上的家具企业有2.5万家,从业人员115万人。这一行业正在向规模化、专业化、科技化和现代化的产业集群发展,特别是红木家具产业已逐步形成了专业市场和产业集群。
   “现在,中山的红木家具业者,仍然是沉迷于卖木头,未能在岭南文化特别是香山文化的根上多做考量,并以文化产业努力提高其附加值。眼下家具市场里,广式味道越来越淡,广式概念也越来越难觅踪影,虽然没有几个消费者分得清、弄得懂什么是京式、什么是苏式、什么是广式,特别是对于商家来说,也确实可以什么畅销就卖什么,但久而久之,一遇到臆造的‘东作’、‘仙作’、‘桂作’的攻击,中山的家具产业似乎就立刻成了无根的浮萍。”曹新民说。
仙游隶属于福建省莆田市。该县林业局林场处公开声称,“仙作”家具已约占据广州红木市场1/3的份额。取胜优势缘于其以雕工精细和明显的价格优势。目前从事“仙作”的雕工在“四大流派”中人数最多,这跟“广雕”的后继无人相比,显出了蓬勃的生命力。“广作”已式微,而“仙作”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之势。特别是已建立的福建省木雕古典家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和古典工艺家具产业园,已给“仙作”的发展安上了翅膀。
   但在很长的时期内,中山市一级相关三镇并未从文化产业的高度认识这一产业的特殊性。其中,大涌在宣传自身时,仍在宣传其已获的两张名片:中国红木家具生产专业镇,中国牛仔服装名镇。可惜高度国际化的牛仔服装产业面临着极大的困难,续啃“鸡肋”已难以为继。“本来大涌的红木家具产业确有绝对优势的,但因产业定位上兼顾牛仔服装而发生了重大飘移,甚至没有将这一产业纳入中山市支柱产业的盘子的意识,‘心有旁鹜’的结果是错过了新的发展期。知名企业少过深圳。” 曾获全国十佳策划师称号的广州东方船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王郁斌指出。
   笔者在多个产区走访后发现,对“文化”二字的认知,却已影响到企业的竞争力。中山的红木产销企业多分为两类,一是土生土长的红木家具的老板们,多不愿意做广告,也不愿意参加展会。他们认为只要自己的东西货真价实就行了;二是有一部分以外地企业为主的企业也作些户外广告,但仍多以木材本身的价值作为主题。令人惊异的是,这两类企业没有一家是以“广作”为主线的。
   但进入东阳、仙游,不但红木家具广告触眼可及,特别是东阳,即使是在路边的山间,也都被插满了红木家具广告牌,而且有规划地突出了其生产的红木家具的文化特性。就连广西也是如此。“‘桂作红木’是建立在‘桂学’基础之上的,它是广西红木文化的奠基石,也是广西红木家具企业为之奋斗的目标。‘桂作红木’品牌的提出,可以整合广西红木家具行业的区位优势,为广西红木家具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广西红木家具协会秘书长李春贵说。
   中山的红木文化产业有没有自己丰厚的文化背景?王郁斌认为,认真挖掘后,不但有而且很丰厚。因为这一产业可以背靠的是岭南文化、“香山文化”。他说, 香山文化在本质上集中体现了岭南文化中粤、闽、客三大民系的文化特征,是中原文化、土著文化、西洋文化、南洋文化相互碰撞和不断融合的产物,是相对岭南文化而言的子文化,是岭南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对国学素有研究的中移动珠海分公司市场站经理房祝认为,中山的红木家具产业也应体现香山文化中的商业文化、华侨文化、民俗文化、洋务文化、名人文化和思想文化等要素。特别是其具有的传承性、包容性、先导性、民生性、创新性和开放性等文化特点;坚守正统与开放创新、趋利务实与热情浪漫、刚勇好强与文质彬彬、科学理性与人文精神等对立又统一的精神品格。
   但遗憾的是,中山的红木家具产业似乎并无此类的说法,甚至于没有明确的想法。这导致了目前中山的红木家具企业能在全国范围享有较高知名度的品牌屈指可数。目前,全国性的名牌,在浙江有年年红,在福建有连天红,在广东台山有伍氏兴隆,在深圳有友联为家、美联,在广州番禺有永华,在上海有航管,在北京有元亨利,而中山似乎只有鸿发、合兴、东成、红古轩、波记等区域品牌。”中国古典家具网负责人林伟华说。
   借助“文化”二字,东阳、仙游等地的这一产业正在蓬勃兴起。而这一切,已对中山的红木家具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中山裕华兴家具有限公司总经理萧权兴、中山波记古典家具公司的董事长伍建波先后痛心地说,现在,长三角、北方的客商有七八成都不来大涌和沙溪了。
   而曾考察过郑州、天津等十个省的地天泰家具有限公司总经理许贵禄发现,大涌红木家具企业的比重在3%-5%,但东阳企业就占了70%,仙游企业占了20%。其中只有几家家具公司选择了大涌的品牌企业——红古轩的家具进行销售,从这个角度来看,就连红古轩红木家具在全国市场都算不上全国性的品牌产业了。
   笔者注意到,大涌镇委书记黄红全对此也有清醒的认识,他提出了“文化是水,产业是船,水有多深,船走多远”的理念,已迅速引起众多企业家的共鸣。
 
   建言篇:
     优化资源 重点打造综合性的文化生命体
   中山市政协主席丘树宏指出:“科技、文化、品牌、人才,是中山振兴红木家具的关键,其中包括大师培育、资本运作、文化含量等。说到底,红木家具产业应该是一个综合性的文化生命体。”
   从丘树宏主席提出的综合性的文化生命的构成元素看,其实,中国的整个红木家具产业都需要进一步努力,特别是原先忽视了这一关键的在中山的红木家具产业需要更进一步地补课。具体而言,中山应在香山文化的引领下,在扶持一至两家欲在红木文化上作深度探索的龙头企业的基础上,打造一个市级大产业,一个会展大平台,一个培训大基地,并尽快形成三两家龙头企业(含上市公司),三两个著名品牌等。
   一、再练内功:如欲续立潮头便亟需整合资源
   东阳、仙游也曾以针织业、服装皮革业发达为荣。在5年前,东阳、仙游就已决心背水一战:不但都将红木家具产业列为支柱产业,予以政策、资金、用地、税收等方面的优惠扶持,政府直接出面引导并强化整体形象,前者申报了“中国红木家具之都”,后者已成为“中国古典工艺家具之都”。东阳市还将开展“东作”家具品牌文化走进历史文化名城活动,并积极筹备9月份的第四届全国(东阳)红木家具经销商大会。
   他们的一系列举动,显然已刺激到中山的红木家具产业的企业家们,有人不屑,有人羞愤,甚至有人认为这些地方不够资格,但更多的人在认真反思:中山的红木家具产业存在政府统筹不足、产业活力弱、思想保守、品牌意识薄弱、人才流失严重的问题。这一切导致了其产业市场核心地位的逐渐流失。在走访中,笔者了解到来自基层的建议有:
   一是尽快整合大涌、沙溪、三乡甚至整个广东的同业资源,提升招商、安商、育商的竞争优势。
   地域上紧邻的大涌、沙溪虽然在销售市场的建设上有了一些衔接,但实际上两地的管理泾渭分明,存在着统筹不足、定位不清、分工不明的窘状。而三乡的这一产业,则形似完全“独立“于这一产业布局之外,甚至于其自己的被称为“古典家具产业”的布点也莫明其妙,不但相互远离,甚至于导致不懂路者根本就没法找到新开的一片卖场。
   “虽然目前这3个镇对这一产业,未必形成了‘诸侯混战’,也未恶化到‘无序竞争,内耗严重,导致经济效益偏低’的情况,但各说各话是不争的事实。到底是仍然各敲各锣地续推互不相融的‘大涌红木’、‘隆都红木’、‘三乡古典明清家具’,还是都用‘大涌红木’或者干脆高扬‘中山红木’、‘广作红木’还是‘香作红木’的大旗?这需要站在融合成军的高度予以确定。”王郁斌说。
    笔者发现,虽然这三个地方的相关人士,都赞成站在“全域中山”的高度进行整合,但由于有出于各自的“声望”、利益等因素,在实际操作时因缺乏更高层级的统揽与协调,导致这方面的工作实际上仍处于无序状态。例如,中山市在今年举办了首届“中国(中山)红木家具博览会”,但实际上唱主角的仍是大涌,沙溪、三乡参与极少,大涌镇为此焦急。沙溪镇有关领导却抱怨说:“我们想去的,但有人说是企业办的,政府没法插手,结果我们扫兴而回。”
黄红全认为,要进一步发展中山的红木产业,仅靠大涌的一镇之力是难以办到的,出路在打破“镇域边界”。而这首先要有创新的性思路,例如以经济协作区破除空间、地域、资源的“行政性障碍”, 围绕整个产业链确立自己的各自位置,采取相互支持的产业发展措施等。特别是要明确彼此的产业化分工、产业构成、流通层次、人员分工等,尔后以“要素整合”来谋求三方都希望有的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大涌、沙溪、三乡的政商两界的人士都谈到,建议中山市政府应该从打造一个市级大产业的角度出发,建立利益共享机制,解决好相关镇的对于利益分配的担忧。同时,尽快成立已批准建立的市一级的行业协会,甚至以中山为基地,成立省级的行会。如果可能,还可领军组建全国性的行会,进行统一协调;另外,科学制定相关的相互配合的区域发展规划,其中最关键的是必须重新审视产业布局,不利于产业聚集的要下决心合并;还应设计统一的整体营销推广策略,举办大型的经销商大会。这一切都是为能尽快形成资源集聚、生产集聚、销售集聚的局面。
   二是三个镇都应结合“三旧”改造,重新规划展销区域,其核心是共同打造好一个会展大平台。有些展销场所不一定要做到面积最大,但应吸纳包括深圳、番禺、新会、东阳、仙游、甚至于江西、广西的顶尖企业入驻,用最高端、最全面、最有代表性的元素恢复或增强行业龙头的声势。
   萧照兴说,现在中山红木家具行业只是站在工业的角度下发展,而东阳的红木家具不仅站在工业的角度上发展,还站在文化产业的角度上。东阳的城市面貌与内部实际紧紧结合,形成园林式格局,城市风格如同文化小镇一般,更能吸引到客户前往。相比之下,中山主要生产红木家具的镇区就逊色多了。以大涌为例,目前前往大涌镇的大路只有一条,指示路牌也严重不足,很多前往大涌的客户找不到路,或应道路拥挤而无法进入,最后就只能“打道回府”了,这也是影响大涌红木产业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
   谢兵说,有商家提出将以徽派建筑的风格在大涌再改造出一条街,并建立超大型、高标准的红木家具及工艺品一站式家居商城,扩大利润最高的销售终端的占有率和影响力。但笔者认为,大涌不是再要多一条街的问题,而是要结合工业旅游再造一个明清风格的街区,整个街区出现一种风格,本身就是景点。同时,结合东阳、仙游的经验,需要以产业园的形式,建立一批高密度的标准厂房,并规定清洁生产的流程。连天红在宣传其品质时就组织消费者去其车间参观,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谢兵认为,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就大涌而言,确有必要消除其交通区位的劣势,当务之急,是要打通大涌镇连接广珠西线和南外环延伸线的便捷通道,提高大涌镇对外联系能力。
    三是尽快梳理中山红家具产业的短板,政府加大资金的扶持力度,重塑有核心竞争力的红木家具的产业链。
要解决对这些短板,其核心是还要打造一个培训大基地。他们提出,要尽快兴办学校,或者借助已有学校培养一批批雕工和技术工人,并定期奖励能工巧匠,并会同企业培养“大师”,此事不能再拖;要建立包括独板在内的中高端木材交易市场,甚至于向有关方面申请,利用神湾港作为新的木材进口港,避免深圳和张家港等两个港口形成的产业钳制;尽快引进一批广雕、潮雕的工艺大师,并定期评选自己的工艺美术大师,以形成一批特别能战斗的红木家具、雕刻大师队伍,不再受制于人。
   有不少人士提出,应由政府提供扶持资金,构建全行业的公共服务平台,甚至于解决全行业共性问题的科研机构,提高生产效率,降低生产成本,提高价格竞争力,同时要由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严格监督企业的产品质量,其中包括务必督促企业坚守所有木材都须烘干的底线,以防止现在仍有企业不做这一环节的事情发生;每年都鼓励有实力的厂家或技师设计并制作原创的精品,不但给予获奖者重奖,而且将其作品放入政府设立的精品馆,让其有全行业性的荣耀感、成就感,也为其获评工艺美术大师提供硬件条件;牵头建立涵盖三大产地的电子商务平台,为获取公信力,由质监部门进行生产过程中的全程质量监管,并以实行制作者的实名制来提高究责的可行性。
    王郁斌认为,让红木家具多层次、多渠道嫁接中山已形成的其他产业的优势,创造出一批能迎合高端人士或更广泛人群的新概念产品,既做到物尽其用,又独具匠心地增加红木产品的附加值。例如,中山古镇的灯饰,能否在设计时引入红木概念?东凤的音响产业,能否用红木生产音响外壳?甚至于空调室内机的外壳也可以改用红木制作,将红木概念延伸到现代产品上,或许会增加红木的新文化内涵。他还建议,中山应尽快评出自己的“礼品四宝”、 “礼品六宝”、 “礼品八宝”,其中就包括以红木制作的小件工艺品,这既是对中山红木产业的宣传,也是让中山的有特色的产品转化为礼品业的一个载体。
    笔者注意到,已有中山人在成都等地开设了专卖广货的大卖场。最近,上海普陀区的领导又邀请此人去上海开这类大卖场,这个大卖场紧邻上海刚建的专对国外的采购中心。王郁斌建议,对这类卖场,中山的红木家具行会要像仙游一样,建立营销融资为主要内容的股份有限公司,设立中山红木家具销售的连锁机构,拓展产品销售渠道和营销网络,与其不同的是,以“全域中山”为理念,这类公司可联合古镇的灯饰企业,甚至于其他镇的相关企业,以价值最大化为目标,高效率、高效益地综合利用同一个时空。在参加其他展会时,也可复制这一不再单打独斗的新型参展模式。
    东阳新明红木家具董事长张新民制作了两件很有意思的红木产品,一件是实际卖价高达700多万元的办公桌,一件是以1700万元卖给陈道明的2米见方的大床。前者他瞄准的是大公司为“显摆”所需的办公家具市场,后者是借助横店影视城这一平台推出的以定制为特点的“大腕”消费。更有意思的是东雕集团,他们专门成立了一家装修设计公司,在以高档酒店为主市场的装修设计时,就有意识地兜售了大量的东阳生产的红木家具和木雕产品。东阳、仙游有专门的公司收购红木家具的下脚料,每斤只需七八角钱的包括树皮等各类“废材”,被他们制成了佛珠、木雕礼品,就连锯末都制成了高档之香。、“物尽其用,别小看了这些手法,做出来的也是大生意。例如,东阳在全国有十多万建筑工人,仅包工头向外送点有东阳特色的小礼品,就形成了一个大市场。现在,高档办公家具、高档酒店的用具,红木家具的定制市场,是越来越旺的市场,不能仅仅盯在家庭消费上。”东雕集团总经理张向东说。
    二、重视催化:以文化元素浸润红木家具产业
   目前,东阳、仙游均已在“都”字上做起了文章,中山红木怎么办?争不争这个“都”,又怎样争这个“都”?有人建议,中山可另寻求申报“中国红木家具文化之都”之路,以便在文化产业的高度引领各个产地。
    在王郁斌看来,中山的红木家具确实可以仍做“都”字文章,但这并不是最关键的重点,最重要的是“应组建专家团队,协助红木家具产业挖掘红木家具内含的文化元素和精髓,刷亮红木家具文化牌,提高产品附加值的竞争力。特别是要借文化这一高地,引领整个红木家具产业解决原材料的可持续供应、设计创新、技术提升、突出特色优势等问题。他和其他策划界的人士提出的建议是:
    一是要扶持一至两家欲在红木文化上作深度探索的龙头企业。
   中山市状元坊宫廷红木家具董事长蒋道松正在策划一个产业园——“中国(翠亨)状元坊红木文化家具产业园”。他的想法是:在100亩地上由其投资10亿元建设中山市翠亨文化产业基地,其中首期项目为中国(翠亨)精品红木家具设计中心、中国(翠亨)精品红木家具电子交易中心、中国(翠亨)精品红木家具传统工具参观基地;二期项目为中国(翠亨)精品红木家具物流中心、中国(翠亨)精品红木家具文化产业区、中国(翠亨)精品红木家具配套公寓区。一、二期项目各占地50亩,其中中国(翠亨)精品红木家具设计中心为全国最大。蒋道松还提出,要打造中国(翠亨)精品红木家具一条街,形成展览、采购、旅游为一体的专业市场,以区别传统的家具购销方式,以数量众多、品质较高的各产地的旗舰店、展示厅、体验中心,打造出为全国的同行业服务的永不落幕的红木家具博览会。
    珠海嘉远文化传播机构董事长胡刚认为,蒋道松的想法值得鼓励。因为其中已突出了“文化”的要素。从现实情况看,中山的红木家具要转型升级,关键是要成为中国红木家具中的高端产品,特别是艺术产品的展销平台,毕竟中山的红木家具产业已受到原材料、土地、能源、环境等的制约,如果不与东阳、仙游形成差异化竞争,甚至于最大限度地通过软实力的展示,以做大销售软环节的蛋糕的方式,将其双双牢牢控制在生产基地的位置上,中山的红木家具产业要续立潮头也是一句空话。现在,上海、广州、东莞、深圳的4个家具展览会已成为国内和国际有影响的家具展览会,同时,也成为国内外的家具客商集中订货的与交流的场所。这一途径,也应是中山相关镇区对其红木家具的产业升级转型瞄准的目标之一。
    二是在标准的制定上继续努力做到有前瞻性地覆盖整个流程。
    “无中生有”本是大涌红木家具产业的生动描述。应该说,大涌镇的历届领导在提升这一产业的品质上是花过大功夫的。最大的成绩就是组织其有实力的企业参与了《深色名贵硬木家具》行业标准的修订,并参与了《红木家具通用技术条件》的起草。其中,由该镇牵头组织制定的《红木家具通用技术条件》已获得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批准公布,成为国家标准,并已于8月1日实施。在这一标准中,除了对红木家具的术语和产品命名、生产工艺、产品分类等进行规范性定义外,还明确规定每件红木家具必须配一张《红木家具产品质量明示卡》。这就如给红木家具配备“身份证”。将对规范红木家具生产工艺、市场流通、适用材料及遏制目前市场乱象将起到关键性作用。
    纪辉武是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吴村镇人,他在大涌开办了“晓岚阁”。他认为,中山输出红木家具的标准,本身也是从高端输出红木家具文化的一个过程。他说,以前,广丰人主要在福建仙游的红木家具业中打工,少部分在大涌学艺,但现在,他们中已成了上百位资产达500万元以上的企业家,其中规模最大的资产达上亿元。江西省的红木家具产业也由此起步,相关企业70%在广丰;由广丰人创办的红木家具企业达200多家,工艺木雕公司超过200家,1万多人从事红木家具产业,累计产值超200亿元。纪辉武认为,虽然最终出现的《红木家具通用技术条件》对材质的规定更为严苛,但现行的国家标准是由大涌牵头的拟定的,仅这一点不但提升了大涌红木产业的知名度,而且让包括江西广丰的红木家具在内的全行业的企业对大涌充满敬意。
    作为中山市大涌红木家具协会的副会长,纪辉武说,红木家具制作有八大制作工艺流程,分别为蒸煮杀虫、烘干工序、选料开料、榫卯工序、雕刻工序、家具组装、刮磨工序、上蜡工序等。大涌最有名的是烘干工序,东阳、仙游最出色的是雕刻工序。虽然现在已有了大涌镇牵头起草的《红木家具通用技术条件》这一国家标准,但这仍远远不够。大涌应该前瞻性地继续深化各工序的标准,这既是以标准引领全行业发展的需要,也是大涌红木家具软实力的提升。因为在别人擅长的东西上打上中山的印迹,这比什么宣传都有效。
   笔者注意到,针对“准红木”的来源越来越少,价格越来越高,主要采用非洲花梨的东阳籍企业家们,就提出在硬木材料的选用上也应有更有可持续性的标准,同时要组织力量标准化地解决非洲花梨有难闻气味的问题;仙游的企业家们则提出,红木家具与板式家具相比,有一个短处,就是搬迁不易,在榫卯工序上也应研究如何更方便地化整为零的标准化方式,这样既可解决现代家庭,特别是小户型家庭搬家的难题,同时也能更好地拓宽国际市场。
    三是合纵联横,以文化和宣传为纽带努力延伸中国红木家具的产业链。
    王郁斌认为,中国木制家具的销售已经呈现出每年35%的消费增长势头,谁能够把握住产业链的核心,同时又在延伸其产业链上做足文章,谁就有可能在风云变幻的市场中笑傲江湖。而延伸产业链的核心就是尽一切可能实现在利益共享中实现共同发展。他认为,在打造新的软实力的方面,中山可做的事情至少有两个方面:一方面尽快强化能穿透国内红木家具市场的DM媒介和创办周刊化媒介。必要时,与重点城市的电视台联办“中国硬木(红木)家具”专题节目甚至于“高尔夫”式的专门频道;另一方面统一谋划、策划、规划对中山红木家具产业的宣传,既节省宣传经费,又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笔者在东阳走访时,发现多个企业内都有中山办的《品牌红木》DM杂志。被誉为东阳红木家具设计第一人的金彪云,还欣然将登有其事迹的一期杂志送给了笔者。这说明,来自中山的评价,他们还是在意的。最重要的是,东阳、仙游目前还没有人在做这类事情。“如果要强化影响力,就需要有更强力的支持,包括政府、包括更高层级的,甚至是全国性的行业协会的支持,只有这样,才能站在全国的高度指点江山。”王郁斌说。
   从周期及普及率看,DM杂志的影响力还是有限的。虽然《品牌红木》的创办者还兼营了“中国古典家具网”,但要其担当承载中国红木家具领域的主流媒体的职责,仍有些勉强。从现实需要看,一方面要强化这类杂志和网站,更急迫的是,需要创办能同时覆盖红木家具,甚至于整个家具业的周刊化报纸。这种报纸,要能进入全国的家具销售终端,直接影响家具购买者的消费行为。例如,连天红已在全国有直营店190多家,这类终端就是目标。
   胡刚认为,在这一方面,草根型的“灯饰报”就是一个可供借鉴的案例。其创办者当年带着一支钢笔来到中山古镇,办起了这样一份免费的报纸,通过向全国送货的司机,将这份连刊号都是到处借来的“报纸”,源源不断地送到了全国,包括西藏的灯饰卖场,结果在很短的时间内年获广告至少3000多万元,其创办的公司也成了上市公司。客观上,这份“周刊”起到了塑造古镇灯都形象的作用。
   笔者认为,中山有多个有全国影响力的产业集群,要进一步增强对整个行业的 “话语权”,就应借鉴“灯饰报”的运作方式。在这一方面,《中山商报》有比“灯饰报”更好的条件,至少对红木家具领域可以“先行先试”。但前提是免费和转变办报风格。必要时,可把触角延伸到专用配件、专用工具等产业。
   王郁斌特别指出,与东阳、仙游相比,目前中山红木仍然严重缺乏整合型的宣传推广活动,这里面也包括了对区域品牌的广告宣传活动。在这一方面,单靠一个或几个企业的努力是远远不够的。在这一方面,要借鉴东阳、仙游的经验,先是由政府相关部门聘请对其产业有真正了解的专业机构进行整体策划,然后一方面由政府的经贸部门出资进行宣传,另一方面由行会向相关企业集资宣传。
   以这一建议,笔者访问的大涌、沙溪、三乡的企业都表示支持,也都表示分摊资金完成这一重要的工作。
 
   关联篇:
      先行先试  为中山解决产业集群共性难题提供思路
    目前,中山市经济发展的最大特点仍然是以专业镇为依托的特色产业集群。依靠这样的集群,中山以全省1%的国土面积、不到2%的户籍人口,建成了珠三角地区产业集群最为密集的城市。这一成就的确举世瞩目。事实上,作为一种新型的产业组织形式,10个产业集群和27个国家级产业基地,有效地推动了中山经济的发展。
   但透过中山红木家具的现状分析,可以发现,中山的不少产业集群仍处于需要再发展的阶段,因为这类集群的特点仍然为,企业虽已“扎堆”、“聚集”, 但纵向的产业链条并未形成,生产的关键环节的专业化分工仍不甚明确,产业链条短,水、热、电、冷供应脱节,采购和运输、设计、加工、仓储、运输和销售等环节仍各自为政,未彻底解决好产业配置、服务便利、废旧资源循环利用、成本降低和提高竞争力的问题,企业生产成本偏高。暴露出创新不足、缺少自主品牌、竞争乏力等诸多问题,甚至体现出无技术、无文化的工业生产的共性特点,严重制约了中山对经济型态的转型升级。
   一、全域盘整:全力优化会展业和原辅料专业市场
   回到丘树宏指出的“综合性的文化生命体”这一论断中的“科技、文化、品牌、人才”元素,就能清楚地发现,中山诸多的产业集群也需要通过大师培育、资本运作、文化含量等进行升级转型。就中山的会展业和原辅粘专业市场而言,就要两个方面值得注意:
    一是在选题、组织机构的搭建、卖点策划、整合宣传、服务与后续跟进服务等诸多环节上重新审视中山的会展,进行梳理后,以结盟的方式进行盘点整合,特别是以取得“中国”字号展全为龙头,将同类展会果断合并。
    在2012中国(中山)红木家具文化博览会举办之后,有媒体以《今年的中山红木展三镇联手,厚此薄彼效应不好》为题进行了评价,除了指出该展存在的“把关不严谨,九成紫檀家具都是山寨货、专业客人太少,普通市民众多”等问题外,还指出对于商家来说,由于不能形成大批量意向买家参观者,参展商付出好几万元的展位费甚至连展位费成本都难以收回。
   该文还引用大涌经贸办一位官员的话说,初次与亚太的台作,发现双方的宗旨不同,政府办展会是服务企业,而亚太办展会是从企业那多拿钱。任何一个举动都是以利为出发点,政府希望展会不给地方抹黑。此次展会有没给地方抹黑只有让广大民众去评说。但实际出现的结果是:领导想法很合理,本土企业未热起。
   其实,此次会展出现的问题,以及并未论及的专业市场的建设问题,是中山市不少专业镇出现的共性问题。笔者认为,如果以中山红木家具展和中山的原辅料专业市场建设为例进行剖析,中山的会展业和专业市场建设或可从以下方面进行盘整优化:
    中山市每年举办的展览会有近40个,在广东省也名列前茅。但在全国性的交易展示平台的打造上,却显得手足无措。看起来多个镇都有自己的展会,但展会的会名上出现了“中国”二字却并未体现出中山市的“博爱”精神,多变成本地企业唱“卡拉OK”的场所,如低层次的重复、场馆利用率低下、缺乏专业观众等,对整个行业没有拉动力,导致全国的经销商无法实现在此一站式采购的目的。久而久之,连本地企业的参展也变成了看当地政府的面子,硬着头皮参加不能产生一个订单的展会。
    就连黄圃国际会展中心总经理史宗星都在叹息,企业不参展是等死,而参展就是找死。他希望多做高层次有质量的展览,让企业感觉到有用,展览业才能持续发展。而火炬会展中心主任郭建平也认为,中山市每年的展览会基本差不多,反复重复,没有创新。另外,缺乏专业观众,“门外汉”居多,令企业疲惫不堪。广州东方船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王郁斌认为,展会的立项是个重要的环节,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这个城市配套、这个行业发展状况,还要考虑同类展会举办情况、目标参展单位的意向如何、是否有差异性的营销手段等。可以说,一个好的选题是展会成功的绝对基础,甚至选好会题就等于展会成功了一半。目前,中山市一年的展会竟达40多个,这很难说是正常的。这同时说明,关停并转一批展会已迫在眉睫。
   在组织机构的搭建方面,越来越多的镇依托的相关但并不专业的公司。走社会化是个方向,但并不是可以随便找一家展览公司就可行的。大涌经贸办负责人透的底就是一个教训。从现实情况看,政府相关部门、行业协会应该更多地担负专业展会的这一职责。在我国现行体制下,展会的举办非常需要有个权威的组织架构,这不仅仅体现在招展上,对于行政审批、宣传、寻求合作等方面也尤其重要。领导的重量级不够,不仅媒体会有负面的报道,参展商会非常的失望,对展会的延续性有很大的负面影响,甚至会起纠纷。
   蒋道松认为,展会的卖点策划也十分关键。中山展会的通病是虽然冠上了“中国”的字号,却并未在引领全国同行业上起作用。例如黄圃的食洽会,黄圃在全国有影响力的是其腊味制品,但并未在开成全国各种腊味的订货洽谈会上做文章,如果四川的糖烟酒展销会只展销四川产的糖、烟、酒,全国的客商会云集成都吗?这样的展会办一届,下次就不会有人来了,因为人家浪费不起这个时间和金钱来陪你几家企业唱“卡拉OK”。简而言之,每个展会的成功都离不开卖点的策划与执行。只有制造出差异化的卖点策划,这样展会成功的可能性才比较大,才比较容易形成品牌展会。
王郁斌还注意到,中山的不少镇区,甚至于火炬开发区都建有自己的会展所,但因四处开花,结果规模都不够大,相互割裂资源的结果,形成的是“太空馆”。平时无参,维护费用极大,真要用起来,场地面积远远不够。他建议,镇区应将已建的会展场馆卖给大型超市业,卖得的资金以股份的形式组成合资公司,共同将中山会展中心建得更大、功能更全,这个公司还形成专业性的会展公司,面向全国甚至于全球统筹各镇的会镇,取得收益后利益共享。各镇可以依托专业街区的门店成为分会场,有分有合,就可以形成中山会展业的拳头。
    王郁斌还说,中山建立了自己的专业会展公司,不但可以对专业观众建立良好的服务系统,而且可以给参展单位提供经常被忽略的后续服务系统。例如,所有收集到的专业观众资料、论坛资料、参展商资料等收集到一起,刻录成光盘,寄给参展单位,或者把文字资料通过电邮、传真等方式也发给参展单位,这样,或许在参展时候有所遗漏,但可以通过这些工作加以弥补,使参展单位满意。虽然这项工作也许比较烦琐,但是对于下一届展会的帮助将是无形的。
另外,有业内人士指出,中山可积极嫁接港澳会展业的优势。香港的会展业在大珠三角区域最为成熟,不仅有着先进的经营理念、雄厚的资金、高素质的会展人才,而且办展操作手法、客户资源、服务水准等都具有国际水准。现在,香港的消费品展、澳门的休闲展,正好需要在内地开拓市场,扩大内需;如何利用香港、澳门的会展业优势辐射珠三角、全国、全球,实现区域分工和互补,成为中山市会展业亟待解决的问题。
   二是以信息化、功能化、品牌化、国际化促进包括配件在内的专业市场建设。通过整合或新建相应的专业市场网络,形成更大范围的产业链,进而促进各个专业化产业集群不断发展。
    在这一方面,古镇是走在全国前例的。但与义乌小商品城相比,也还有差距,例如,义乌建立了小商品全球采购服务中心,掌握全部供应商的分类目录,靠各类信息的收集、处理、加工、发布,实现商品报价、供需关系、成交情况、物流配送等各类交易信息发布的规范化、细类化和定期常态化,其打造的“义乌小商品价格指数”已经成为全球采购的风向标。
    借调研中山的红木家具产业,笔者发现,中山在为产业集群服务的原辅料专业市场建设上是需要补课的。例如,中山红木家具产业带从三乡、板芙、大涌、沙溪,一直延伸到古镇、江门新会一带,但这么庞大的一个产业,并未能实现原材料本地采购。而这恰恰是一块巨大的蛋糕。虽然大涌镇正准备在西江边建设木材交易市场但目前仍停留在“计划”中。“这个交易市场可以建成的话,意义不仅在大涌,而在整个中山的红木家具产业链条的完善,而依托大涌良好的产业基础和信誉,这个市场对全国也是有影响力的。
   王郁斌认为,产业集群和原辅料专业市场是互相促进、互相依靠发展起来的。从原辅料专业市场对产业集群看,它为生产企业相对低成本配置生产要素创造了条件,提供了所需的各种原料、辅料、机器设备、机配件等;提供了劳动力、金融、运输等各种服务;为生产企业生产的产品变为商品,开辟了流通渠道销往  国内外,并且将市场需求信息及时提供给生产企业,引领了生产。
    笔者注意到,中山有些产业集群是有自己的原辅料专业市场,但这些市场仍带有鲜明的“村村点火,镇镇有烟”的状态相呼应的。例如,在不少镇就有布料市场,其中,三乡的布料市场几十年来都龟缩一隅,死不了也做不大。这本身说明,这些市场也需要整合。
    王郁斌建议,中山的原辅料专业市场不能再办成像过去那样简单的现场、现金、现货交易的场所,那是初级市场,而应该办成适应当代生产供应链中销售环节所需各种功能要求的场所。这些市场也要坚持打破区域局限,着眼于为“全域中山”理念下的相关产业集群的需要服务,使集群企业不仅能及时得到各种急需的市场信息,而且能够得到最低的生产要素采购成本,帮助产业集群地区提高竞争力,促进企业发展。
    广东工业大学教授郑晓明指出,无论是原辅料的专业市场还是产成品的专业市场,在将专业性方面做精的同时,应转变过去沿袭下来的集贸市场“摊位制”的交易方式,积极引进新型交易方式,如竞价拍卖、展览贸易、网络交易等多种新型交易方式,推动由零散式非标准交易为主向规范化、标准化交易转变,实现由传统交易方式向现代交易方式的过渡。同时,要将其商流功能与物流功能结合起来,只有这样才能扩大市场的辐射力。
    郑晓明还指出,目前,广东专业市场大多数仍采用初级的对手交易方式,无法引入现代新型交易方式,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物流配送功能跟不上。广东专业市场要提高竞争力,必须完善物流配送功能,有条件的可以直接转型成物流配送中心。在这一方面,希望中山在建设市域经济协作区之初就高度重视这一问题。将有形市场与无形市场有机结合起来,扩大市场的辐射能力;积极引入先进的管理方式,实现市场内部管理的创新,建立健全现代企业制度,为市场商户经营提供优质的服务。
    二、顶层设计:以“全域中山” 提升相关的集群产业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广东省委书记汪洋到中山专业镇调研时指出,专业镇转型升级的根本出路在于创新,这不仅给中山专业镇的发展指明了方向,也给中山整体转型升级指明了方向。其实,汪洋同志几次到中山,反复强调的都是“创新”。而中山市委书记薛晓峰提出的“全域中山”的理念,其核心就是要创新性地统筹利用好市内域外资源,争取在更大范围、更宽领域优化配置资源。以突破产业零散、资源短缺的“天花板”。其中最具创新亮点的是,“全域中山”不仅仅是地域概念、经济概念,还是内涵与外延均十分丰厚的人文概念、共建共享概念。‘
   目前,结合各镇区的自然资源与产业潜力重构格局,中山市已将全市划为6个经济协作区,迄今为止,也已催生出2个市域经济协作区,那么,大涌、沙溪、三乡、甚至于有办公家具业的东升,是否通过资源整合成为一个进行全新优级化后的第3个市域经济协作区呢?
    笔者认为,要做到这一点,市以及相关各镇需要从全市角度、全国乃至至全球的视野做好以下几方面的工作:
   一是建议中山市政府要更加注重“顶层设计”,以便在具体操作上更有前瞻地以产业为纽带撤除行政区域藩篱,特别是扼住新一轮盲目建设的冲动,引导已有的产业集群尽快在全市“一盘棋”中融合、优化、提升,实现镇区经济从“竞 争”向“竞合”的发展。
   丘树宏主席认为,就中山的各个产业集群来看,三十多年来镇区和各个企业已经十分努力,创造了奇迹,但似乎已经“江郎才尽”,转型升级,除了镇区和企业两个主体外,目前关键的关键在于市里这个层面。目前确实到了市政府要高调“出山”的时候了。
   在调研时,笔者发现,虽然各镇区已越来越认识到“全域中山”对中山形成新经济格局的重要性,但事实上,却仍有不少的镇区仍舍不得放弃自己的团团罐罐,甚至于有在新一轮的经济发展中抢制新一批有自己标签的团团罐罐的冲动。其实,中山红木家具出现的各自为战的情况看,其情形在其他产业情况表现得更为鲜明。例如,古镇、小榄、板芙、横栏都加入了发展L E D产业的战场,虽然中山市半导体联盟和服务平台均已在小榄成立,该镇还成为了广东省新光源产业基地,但这个联盟并未得到其他镇的支持,甚至于相关各镇开展的活动,都只是自己的“卡拉OK”,别的镇是没兴趣参加的。相反,相关镇区感兴趣的是积极抢夺话语权。结果总投资或逾百亿元,消耗了大量宝贵的土地,结果却导致谁都无法做强,中山市的整体经济活力被内部相互抵消,其身后是否隐藏着各自利益集团的博弈尚难看清,但各打各的“小算盘”已使资源严重浪费已是不争的事实。
    薛晓峰书记洞察了这些问题,已明确指出,中山地域面积只有1800平方公里,我们要的不是 "小而全",不是用24个"小舢板"去抗衡别人的"航空母舰",而是要实实在在地推进"全市一盘棋",形成经济社会发展的强大合力。要在新的起点上实现又好又快发展,首先必须加强市域资源的统筹,从“行政区域”迈向“经济区域”。
   笔者注意到,火炬开发区已与南朗签约,建立全市首个经济协作区;随后,南头阜沙紧随其后,双方共同规划兴建“广东家电产业转型升级创新示范园区”,成为全市第二个经济协作区,这说明,以竞破局、形成“1+1>2”的合力,以合谋远已是大势所趋,也在考验着主政者的智慧。
    从这两个先行先试的经济协作区看,中山市政府在“顶层设计”时已充分注意到了“利益共享”这一关键:火炬开发区与南朗建立的利益模式是,土地收益、GDP等经济指标归南朗,税收和地方留成,则是火炬区与南朗五五分成;南头、阜沙五五平分镇携手打造家电产业转型升级示范园区的税收,还以45%、55%的比例分享GDP。 “要实现‘全域中山’,除了要突破现有体制、机制外,还必须切实建立‘利益共享’的机制。有了利益共享或者补偿机制,才能充分调动各镇区的积极性,形成一股合力。”中山电子科技大学教授梁士伦认为,
    其实,中山的红木家具业要无可能成为第三个经济协作区,并不重要,更为关键的是相关各镇静下心来“科学谋划,从容开发”,在确立好有关各方都能接受的利益分享机制后,从立足当下,谋划长远,并在发展理念、合作机制、开发模式等三个方面进行创新。
    但从客观上来说,仅从确立利益分享机制而言,就需要市级政府帮助他们进行“顶层设计”,因为在这一方面,也需要中山市委、市政府更细致地研究制定相关优惠政策,围绕“创新”,扶持经济协作区,帮助他们下决心真正打破镇区
   行政樊篱,以市场配置资源。“这个过程绝对不能省去,各方要在市里的统筹下,建立协作机制、利益分配机制等,其关节点是GDP考核、税费分配、管理权责等需要厘清手,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实现心连心后的牵手,也才能真正做到齐头并进。”梁士伦说。
    二是市、相关镇区两级政府都应积极遵循集体性(collective)、顾客导向性(customer- oriented)和累进性(culmulative)原则,转变政府的服务方式,引导产业集群内部实现网络与全球价值链联结、重组和升级。
    虽然笔者从走访中发现了中山红木家具产业出现的种种问题,但从经济学的角度观察,这不仅是中山的产业集群的共性问题,也是全国甚至于全球性的共性问题。“广东中山的产业集群在某种程度上与专业镇有重合的情况,中小企业围绕着同一产业或相关产业在一个镇区聚集,这个区域既具有马歌尔指出的产业集群特征,又有明显的乡镇行政边界。国际上在升级这一产业形态是,都提出了一个共同的要求,这就是要引导这些集群进入全球价值链(Global Value Chain)。全球价值链是为实现商品价值而连接生产和销售等过程的全球性跨企业网络组织,涉及从原材科采集、运输、半成品和成品的生产和分销,到最终消费的整个过程.包括所有生产者和生产活动的组织以及其利润分配。”广东行政学院教授岳芳敏说。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 将产业集群,专业镇引入“全域中山” 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在整合、优化、“竞合 的过程中,就应贯穿全球价值链这一理念。“当集群处于升级阶段,面临全球化竞争的巨大压力时,要很难完全依靠市场机制和集群中广大中小企业自身的力量来突破技术创新乏力、集群路径依赖和底端锁定等难题,而必须发挥政府的指导、调控、激励和规制作用,这也是政府成为集群行为主体之一的重要原因。”经济学博士王晓霞指出,作为产业集群的行为主体,地方政府应当在产业集群升级中发挥重要作用,并承担起“网络经纪人”和“集群升级催化剂”的重要职能,以促进产业集群创新网络优化和高级化。
   西方学者波特认为,在集群发展中地方政府扮演的最根本的角色是信息提供者;而西方学者罗莱特等人认为,地方政府应该作为促进者和中间人,提供支撑性的基础设施,建立动态比较优势和有利于集群发展的制度,创造一个有效的激励机制以消除创新体系的系统失效问题;西方学者杜瑞格和特克拉指出,地方政府通过识别集群,理解集群内产业的特定需要,能够在区域已有优势的基础上,为企业提供更具针对性的帮助。这些观点说明,政府介入产业集群的升级改造,是与国际接轨的行为。而其中重点是可遵循扶持性原则、优先性原则、整合性原则。
   王郁斌说,完善集群网络使其结构优化和高级化是集群升级的核心内容。集群升级需要突破制造环节的束缚,在产品设计、原料采购、仓储运输、订单处理、批发经营和终端零售等六个环节实现“6+1”产业链的全面升级。就中山的红木家具产业集群而言,当地政府应促进中小企业与核心企业之间建立协作体系,尤其是建立和培植以零部件及成套产品为中心的与核心企业共同发展的网络状集群。
   蒋道松说,地方政府应利用税收政策刺激核心企业将非核心资源的生产制造环节甚至产品设计、售后服务等外包出去,使核心企业只保留与经营人才、商誉和技术秘密有关的核心资源来实现利润的最大化,提高集群所在价值环节的进入壁垒,最终通过不断地调整嵌入价值链的方式,提升在全球价值链中的位置。同时,要推进内源型企业与跨国公司的合作和融合,促进外资企业本土化和本土企业的技术再创新,以弥补本地产业集群在核心技术方面存在的空白,拉长本地产业集群的产业链。此外,再按照“政府推动、市场运作、自主经营、有偿服务”的原则,重点扶持一批研发中心、检测中心等技术服务机构,构筑信息服务平台,实现技术、人才、信息等资源共享。
   笔者注意到,目前中山市的产业集群升级阶段所需要的环境,已经由基础设施等硬环境转变为有利于创新与合作的软环境,而制度、文化等产业集群聚集优势所产生的内生要素,又直接决定了产业集群的升级环境。因此,市、镇区地方政府要做到以下两点:一要重视和加强集群制度建设,严厉打击假冒伪劣,减少和避免“柠檬风险”和“以劣驱优”的恶性竞争,完善知识产权保护制度,对技术创新成果和集群品牌实行有效保护,减少机会主义对创新和区域品牌的损害;同时要通过鼓励、引导,协同集群中各个结点,培育出有利于集群升级的产业文化,特别是创业文化,从而促进一大批有中山特色的企业家的诞生。这是中山市产业集群得以延续、发展、壮大的核心所在。   (完)